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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居

2018-04-23 来源:《澳门新葡新京官方网站报》第389期 作者:会计学院 向禹威 编辑:新闻中心
    静静地坐在新房的阳台上,一阵风,看见一枝摇摇欲坠想缠上防盗栏的爬山虎,我想起老家的阳台上也有这样一株爬山虎,从阳台,一直绿荫荫地缠上后山的树,我开始怀念童年的日子了。那时候的阳台常年放着需要晒干保存的蔬菜瓜果,夏天铺上凉席,我躺在上面和星星对话,逢年过节的时候,陪着爷爷放他最喜欢的烟花。

    那时候隔壁伯伯家的牛就在我家门前的大树下拴着,牛很老实,一天到晚,就躺卧在树荫下。我还养着一只白得发亮的兔子,喜欢到处跑,不喜欢让我抱,只有每天下午,懒懒的,卧在老牛身旁的阳光里,我坐在门口,总觉得一天好漫长。

那时候爷爷照顾着一座桃山,从我有记忆起的每个夏天,空气里都蔓延着甜甜的蜜桃味,大概我的整个童年都是蜜桃味。我最爱吃的水果是水蜜桃,却觉得长大后每个夏天里的桃子,都没有爷爷种的甜。

那时候奶奶很爱听戏,每年春节,古老的祠堂里都会有唱戏班子来演出,那是一年一度极热闹的聚会。奶奶总会穿上年前绣好的布鞋,拉着我,兴奋地去赴她一年一度的约。我刚上小学那年的春节,再次回到老家,祠堂的戏台几乎荒废,只有一群年暮之人围坐在一起打麻将,儿时记忆里的盛大聚会,就像一场过去的春梦,没有一点痕迹。

我的乌托邦大概也从那时渐渐离我远去,那个我记忆里的村庄,被时代的潮水无情冲刷,剩下的只有断壁残垣。

思绪到这里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一字一句背着:“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词没背完孩子已经进了家门,母亲看我还发着呆,笑着问道:“莫不是想不起来最后一句了?你想想你小时候……”。“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我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我小时候也趴在藕地旁边的田埂上剥过莲蓬,笑嘻嘻地问过路人吃不吃。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乌托邦的梦,梦里有个孩子笑嘻嘻地趴在田埂上问我要不要尝一尝她刚剥好的莲子,莲子入口蜜桃味弥漫整个口腔,一睁眼我就回到儿时夏季的阳台,满天的星星好像一场冻结了的大雨,一场乌托邦里即将落下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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